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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岁的怀念
作者:bailuofu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点击数  更新时间:2005/2/28 13:12:02  文章录入:鹤莲  责任编辑:鹤莲

    当你十三岁的时候,我在另一个世界微笑。睁着天真的眼睛,看着四面深蓝的烟雾。
    当我十三岁的时候,你在另一个世界微笑。挥洒美丽的画笔,调弄撒落五彩的诗句。
    十年后,我独坐在深蓝的烟雾中,看你十三岁时,留下的五彩诗句。
    你的眼睛,黑白分明。

    对你的认识,起源于你的死亡。你说,你有两次生命,一次还没结束,一次刚刚开始。就是看着这样的诗句,知道你在那个遥远的小岛上如何生活。有雷。有英儿。有木耳。
    你的书的前面,大段大段的插图。黑色的细钢笔在洁白光滑的纸上涂画着变形的女人和花朵。房屋和土地。阳光和云朵。栅栏和鲸鱼。寂寞的妩媚的笔触,闪动着幽蓝的光泽。你的画是柔软的,是你在月光下的泪。你的诗是坚硬的,是你在大海中的歌。
    在宽广的大洋上有美丽的海妖,生长着细长茂密的金发,唱着亘古流传的情歌。你是跟着她们走了,你在黑暗的海底画满窗子,让每一双习惯黑暗的眼睛,都习惯光明。你说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,为了寻找光明,你扑向天堂。你采摘熟透的浆果来到天堂,天使拍打着翅膀,敲响生锈的铜钟,喑哑厚重的声音穿透了地府。每一声每一声,敲打在我的心上。每一声每一声,读着你四封遗书。你留给儿子木耳最后的诗。你告诉我,你是一个父亲。面对年幼的儿子,你的爱,像玻璃。

    时间真快。你已经走了十年。这些年来,有没有人用爱去读你的爱。你的白帽子。你的木耳。你的眼睛。有没有人让你想起英儿。有没有人告诉你我想你。当你十三岁的时候,我在另一个世界。当我十三岁的时候,你在另一个世界。当我学会读你的爱,你早已经离去,一走就是十年。
    如果你留下来,会不会在珊瑚礁上拾起散落的星辰,会不会在森林深处仰望高耸的云杉。月亮是滑腻的温润的柠檬,而你从月亮中跳出,跨过地上的积水,乘着淡绿色的风,穿越紫色的雾。无声地呐喊,在曾经的世界里,进行着一个人的战争。是的,你的灵魂如此柔软,散发着芬芳。你的爱,脆弱而透明,象玻璃。

    穿越生命和死亡,是的,生命量不出死亡的深度。当我十三岁的时候,你的死亡让我认识了你。当我认识你之后,我才真正意识到,你已经死亡。

    我贫瘠的话语无法穿透你迟来的魅力,你的诗句散发着植物辛辣的香气,闪烁着金属的光泽。你是乌木栅栏上雪白馨香的花朵,绽放着我不可想象的清丽。天堂中传来圣诗的乐声,你在第一排肃立,你的背上有长长的洁净的羽翼。你向下看,霎霎眼睛。

    那一瞬间,我回到了十三岁,你也回到了十三岁。我们是两个不曾经历成长的孩子,无论是笑和沉默,都没有理由。

    再给我十年的时间,让我能够再一次把灵魂伏在你的诗句上,仿佛柔软的灰烬,飘落在另一片柔软的灰烬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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