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，将要忘记的时候，你又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。
又一次让我们无法释怀。
又一次让我们直面自己。
又一次让我们拷问自己：
为了谁？
思念谁？

这一次，你不再说话，你累了，你《走了一万一千里路》。
你只是默默献上“久远”的诗篇。
你只是来温暖冬夜里读诗的心灵。
你只是片刻停留却不会转瞬消逝。

又到冬季。
“诗”本身或许不再重要。
好比多年后茫茫人海找到一个老朋友，
不再需要语言。
不再需要眼神。
不再需要感动。
只需看落叶飞离，喝一杯混沌老酒。
罢了。罢了。罢了。都算了吧。

顾城的几首诗：

《叩头虫在跳板上翻跟头》

叩头虫在跳板上翻跟头
又急忙跑向看台
它跑得太快
以至于坐下
还可以看一段自己的表演

4.5分

成绩最坏
但还是被保送出国
去参加另一场比赛
第二次他不翻跟头
只是跑跑丢了自己的影子

一九九三年二月

写于西班牙

《青蛙的创作》

哦，青蛙要当作家、诗人，
趴在荷叶上写个不停。
他从来没空把内容思索，
光想像笔名就花了全部脑筋。

“一鸣”“惊人”“平步”“青云”，
“誉满”“天下”“盖世”“绝伦”……
写呀写，从立夏忙到冬至，
最后才“呱呱”一叫算是尾声。
 

你若说青蛙写作毫不可信，
为什么我们常看到这种“作品”—
耀眼的虚名排满了头条，
可谁也无法找到下文。

一九七九年十二月

顾城的《古意》摘录:
 

《自乐》

长夜自相饮，
万杯不尽情。
下酒共星月，
更夫难计辰。
 

一九七八年三月
 

《双恨》

常恨李白魂，
佯狂逐月影。
自嫌天地小，
却笑山海空。
 

今日我自恨，
狂魂附我身。
自有鲲鹏志，
却做蝼蚁生。

一九七 年北京

读诗，就是和一个纯净的人交谈。
无话不说，
也可以什么都不说。
沉寂和热闹，
一念之间。

我已经说得太多。
还是自己看看吧。
不要问有没有收获。
见面就是最好的怀念。
 

大草包写于2004年11月29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