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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生
作者:顾城   | 文章来源:《顾城诗全集》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8-7-10 13:44:26 | 【字体:

 

 

 

.

 

……

你突然来了

 无言地望着……

我说:

 你好

 

树荫使屋中发暗

心灵在问:

  说什么?

  这曾是同一颗心吗?

  这曾是无间的心吗?

  为什么像

  有几重大洋相隔?

……

 

微风不愿森林睡去

细雨却束住了江河

 

.

 

世上难道有真空?

废话会把它填满

  语言和意愿背道而驰

  嘴角笑着

  心在发颤

 

我对海洋说:

   算了!

 (也许还包括它)

于是我们又相依

  不是亲热

  只是习惯

 

一小时

  你送给我

  长?还是短

 要看用什么计时——

  是心的跳动

  还是钟的旋转

  ……

 

.

 

  你说答应吧

  是武器,也是一年的报酬

  不爱了么?

  是

  不爱了么?

  是

  

血于是倒灌倒流

泪也忍不住发抖

紧咬的牙关里

  闪电在割什么?

  一样!——

  爱或木头

 

你不语

我不语

 等候

 ——静默算不算恳求?

你没有张嘴

却收紧鼻翼

 轻轻地:嗯

 

我想,我永远失去了畏惧

因为我

面对过这样的枪口

 

.

 

又是春天呵

  粉花,翠木

但失去是永恒的

  不会在冰雪中复苏

 

又是一年

  一年是什么?

你是对的

  你是错误?

春天开始

  春天结束

起于欢乐

  终于痛苦

你懂了

我也懂了

 不懂的是爱

 不知是水晶还是露珠

 

你在雾中说:

  祝你幸福

我笑了

  惊叹嘴角的伟大

  还能弯曲 

心却发木

  不知得到的

  是温暖

  还是残酷

 

.

 

好吧,再见

 ——永远 

照你景仰的欧式礼节

吻到压白嘴唇

 

门合上了

  是死是生?

门打开了——

  事业

  是的,事业

  我永远唯一的爱人

 

         1974年春北京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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